“就?画一张。”殷晚枝已经开始翻找笔墨,“我画得可好了。”
景珩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?兴致勃勃地铺纸,眉眼弯弯的?,嘴角翘着,像是真?的?来了兴致。
光从?窗沿洒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本想阻止。
他的画像流出去,被有心人认出来,会很麻烦。
可目光落在那张脸上,那点笑意晃得人眼晕。
罢了。
反正?他总归会将人带走。
画了也流不出去。
他垂下眼,继续看账册。
“你别动啊。”殷晚枝拿着笔,眯着眼打?量他,“就?这个姿势,挺好的?。”
景珩没动,任由?她打?量。
女人专注得很,嘴唇微微抿着,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,偶尔抬眼看他时,那目光亮晶晶的?,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
不似平日的?算计,不似心虚时的?躲闪,也不似床上受不住时那种湿漉漉的?央求。
就?只是看着他。
直白?的?,纯粹的?,认认真?真?地看着他。
景珩原本是任凭她看。
可那目光落在他眉眼上、鼻梁上、唇上,一寸一寸地描过去,他忽然觉得有些热。
不是热毒那种烧灼的?、难以自控的?热。
是另一种。
从?胸口漫上来,顺着血脉爬到耳后,不重,却?让人难以忽视。
他蹙眉,挪开视线。
——这毒。
他垂下眼,努力平复那点不正?常的?躁动。
可余光里,她还在看他。
那截轻咬着笔杆的?唇瓣微微陷下去,饱满的?,润泽的?,像沾了露水的?花瓣。
他收回目光,没再看。
账房里安静得很,只有纸张翻页的?轻响。
殷晚枝画得很慢。
她其实不怎么会画像,手生得很,可眼前这人坐在那儿,她不自觉地就?认真?起来。先?勾轮廓,再描眉眼。
画到唇时,她笔尖顿了顿,想起昨夜这唇落在她小腹上的?触感。
她晃了晃脑袋,把那画面晃出去。
继续画。
画着画着,目光落在他那件月白?色的?长衫上。
领口紧紧束着,素净是素净,可总觉得……缺了点什么。
她盯着那领口看了片刻,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。
要是换一件,应该会更好看。
换什么款式呢?
她想起江宁那些世家公子的?穿戴,领口镶点暗纹,腰上配条玉带,下摆绣几道水色云纹……
那念头一起来,就?压不下去了。
她盯着画上那件素净的?长衫,鬼使神差地添了几笔。
先?修领口,再添腰带,最后在下摆勾出几道水色云纹。
几笔下去,那件普通的?长衫整个变了样子。
她画完,把画递给?他。
“你看。”她眼睛亮亮的?,“这样是不是更衬你?”
景珩垂眼看画。
确实。
那衣服画上去之后,整个人的?气质都变了,像是画里的?人本来就?该穿成这样。
只是……
“这衣服,”他眸子里多了几分审视,“我没穿过这个样式的?。”
殷晚枝心下不妙。
当?然没穿过。
那是宋昱之最常穿的?款式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?怎么想的?,就?是觉得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好看,画着画着,手就?不听使唤了,想起先?前这人对她‘亡夫’的?排斥,殷晚枝当?然不是傻到去说实话。
“……我瞎画的?。”她扯出一个笑,“觉得好看就?画了。”
景珩看着那画,目光在那件衣服上停了一瞬。
又?移开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还好这人没再继续追问。
殷晚枝松了口气。
反正?两人也不会遇到,画了就?画了,谁知道呢?这样想着,她的?心虚瞬间?消减了一大半。
但是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她盯着那画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去拿:“给?我吧,我收着。”
景珩手往回一缩。
“不是给?我画的??”他抬眼。
殷晚枝噎住了。
“……是。”她讪讪收回手,“给?你的?。”
景珩把画折好,收入袖中。
殷晚枝看着那画进了他袖子。
“……”
好吧。
她本来想留着做个纪念的?,再过几天,他们俩分道扬镳,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再见了,好歹留张画,也算是个念想。
这人手还真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