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伤
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从?底舱搬出来的?木箱上。
不少叠放在一起, 垒得高?高?的?,大部?分是空箱,可到底是木头做的?, 分量也不轻。
裴昭指尖捻了捻掌心的?飞镖。
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太平。
如果可以, 他希望姐姐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他看着那道转身往账房走的?身影, 目光黏在她身上, 从?她微跛的?脚踝,滑到她被帷帽遮住的?后颈。
那些痕迹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阴鸷已经压下去了。
不急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姐姐最是心软。
那年他故意倒在她面前,发着高?热, 她骂归骂, 还是把他捞起来,喂药喂水, 守了一夜。
若是他再受一次伤……
他垂下眼, 唇角弯了弯。
不必太严重,恰到好处就?行。
到时候她眼里就?只有他了。
至于那个男人, 裴昭抬眸, 看向账房的?方向。
今夜过后, 有的?是时间?慢慢算。
他收回目光, 转身往船尾走去。
……
殷晚枝对身后少年疯狂的?目光一无所觉。
她推门进了账房。
进去时, 景珩正?坐在案前,手里握着笔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。
她脚步顿了顿。
这人做事的?时候倒是认真?, 垂着眼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侧脸线条绷着, 清冷得像尊佛像。
“核完了?”她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景珩“嗯”了一声,没抬头。
殷晚枝在他旁边坐下,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那沓账册,随口道:“外头太阳真?好,晒得人懒洋洋的?。”
“……”
“青杏说你一上午没出去。”
“嗯。”
殷晚枝:“……”
她侧过脸看他。
他还是那副样子,眉眼冷沉,盯着账册,连余光都没分给?她一点。
不知道的?还以为这人在批奏折呢。
她忽然有点不爽。
昨夜折腾她的?时候可不是这样的?。
“萧先?生。”她故意拖长了声音。
景珩终于抬起眼。
“聊完了?”他问。
殷晚枝被他问得一愣。
聊什么?
她眨眨眼,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?眼睛,忽然反应过来,他问的?是刚才?在甲板上,她和那个叫阿愿的?少年。
也是,从?账房这个角度望出去,应该正?好能看见甲板那一块,不过,这人核着账呢,居然对外面的?动静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“……聊完了。”她不明所以,“怎么了?”
景珩没说话,又?垂下眼,继续看账册。
殷晚枝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这人怪怪的?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?手上那张画,那张小猫像,她顺手带进来了
景珩的?目光从?账册上移开,落在那张画上,停了一瞬,又?移开。
殷晚枝心里那点古怪的?感觉更浓了。
昨晚他也是这副样子,面上看着冷静,手上的?动作却?磨人得很。
她受不了的?时候喊他,他就?停下来,垂眼看她,问“怎么了”,然后继续慢慢磨。
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热毒发作。
现在想想……该不会这人是吃醋了吧?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?时候,她自己?都吓了一跳。
吃醋?他?
可随即,她又?觉得自己?想多了。
若是先?前,她肯定觉得自己?猜对了,她的?相貌她还是很有信心的?。
可这几天下来,她越来越拿不准了。
这人要不是中了热毒,对她的?勾引可一直都是无动于衷,平日里对她更是冷得很,除了在床上,下了床就?跟没事人一样,该核账核账,该看书?看书?,分明没有一点喜欢。
他要是真?吃醋,能是这副样子?
大概就?是热毒还没清干净,心情不好罢了。
殷晚枝想着,心里那点自作多情的?苗头被她按下去,松了口气。
不喜欢也好,后面钱货两讫,她甩人才?没心理负担。
目光重新看过去。
阳光照在男人眉眼上,好看得很,让人心痒。
就?是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,但殷晚枝根本没注意这个,毕竟这人脸色鲜少有好看的?时候。
她托着腮,忽然开口。
“外面都在让阿愿帮忙画像呢,要不我也帮你画张像吧。”
景珩笔尖顿了顿。
“不用。”

